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默陌

忘川河潺潺流着，看不到源头，也见不到归处。奈何桥上总有人回望三生石流泪，望乡台边的孟婆一直煮着那锅汤。彼岸的花几经开谢，都记不清了。
“要不要喝一碗？”孟婆鲜少会主动问人，但似乎那人并无意接碗，只是含笑摇了摇头。孟婆便不再看他，嘴里叨念着：“何必执著？人间一天，地府千年。
“你来此已经多久？”与她对话的人似乎并未听见她的话，只是望着彼岸的花：“又开了啊。”
孟婆捣着自己的汤，瞥了一眼，絮絮叨叨：“彼岸花，开彼岸。开一千年，落一千年。花开叶逝，叶生花谢。生生相错，永不相见。情不为因果，缘注定生死。”那人还是望着彼岸花，不为所动。
“人间已过三十年，你已在这里等了三万年。还要等吗？”坐在奈何桥的栏杆上，孟婆只见他笑着点头。叹一口气：“我在这里见过了太多的人，没有人像你这么执着。若你等的人阳寿还有三十年呢？你还会再受三万年的折磨！”
“无妨。”又是这带着笑意的两个字。孟婆见他固执，便也不再开口相劝。
黄泉路上又传来铃声，无常领着一个失魂落魄的人走来，交给了孟婆。孟婆舀了一碗汤递给那人，那人却摇了摇头。坐在栏杆上的人跳了下来，笑靥如花：“来了？”来人抬头，目光清澈，报以浅浅一笑，微微点头。
奈何桥上二人携手而过，弱水映出二人项间两块光华玉饰。踏入荼靡花事，脉脉花香抵过苦涩寡汤，穿过经年罅隙。
佛说彼岸，无生无死，无苦无悲，无欲无求。此去无悔，两个少年，一个万年悲苦付之一笑，惊艳了时光，一个独守一世抛却一生，温润了岁月。
花开彼岸，眩灿绯红，我心于此，昭昭如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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